《堅叔瞭望台》預約美好告別

時報周刊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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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跟年輕醫師說:臨床上,生命末期的討論往往都啟動得太晚。但是,話說回來,生命末期的討論,只要有意願啟動,永遠不嫌晚。

前陣子辭世的前副總統李元簇,自知年事已高,曾拔胃管表明拒絕插管、急救,選擇尊嚴離開。醫療團隊表示,醫療團隊曾在病榻幫他插胃管,利用洗腎時注射營養針;後來李元簇自行拔掉胃管,還在床頭貼了「不要幫我插鼻胃管」的紙條,並署名「李元簇」。

每個人都可以選擇,自己跟這個世界告別的方式。若不想人生最後一段路走得痛苦、毫無尊嚴,生前最好簽署「預立選擇不實施心肺復甦術意願書」,才能沒痛苦地向世界告別。前陣子,打開電視無意間看到一部戲《媽媽不見了》,女主角得知自己罹患肺癌第四期,選擇離開家人,不再照護中風老伴,決定給自己人生最後一個禮物,為自己好好活3個月。

她想要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,但簽署「預立選擇不實施心肺復甦術意願書」要有兩位見證人,她找一位好友簽署,另一位見證人,希望小孩能幫忙簽,孩子們都簽不下去,認為會被親戚、朋友罵不孝;後來,老伴到台東鄉下找到女主角,跟她說:「我無法為妳受苦,我來幫妳簽。」

年輕時,總是為自己著想的男主角跟女主角說:「結婚時,彼此在結婚證書上相互簽字,人生最後一段路,我們彼此互簽預立選擇不實施心肺復甦術意願書,也算是一個圓滿。」於是兩人互簽,不讓兒女為難。

在我們家裡,死亡可以是茶餘飯後的議題,小孩、老婆也都知道我的意願。很多人認為,沒事跟家人談論死亡議題,觸霉頭;我要講的是,不討論並不表示事情不會發生。很多人會覺得,「到時候再說」;真正碰到了,幾乎沒有時間、空間可以討論,最後還是按「常規」處理。各種侵入性的介入,如電擊、強心針、按壓胸部、插管等急救程序,只是徒增病人痛苦。

尤其對末期病人而言,太多侵入性治療,怕病人掙脫儀器,病人必須被綁手綁腳,結果死得痛苦萬分。我常跟家屬說,與其在死神面前毫無尊嚴,為何不透過事前討論與安排,享有「善終」的幸福。

(本專欄隔周刊登)

黃勝堅

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,也是國內神經加護重症的權威,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很厲害,後來漸漸發現,真正厲害的是高科技在延長病患的生命。他認為醫師的天職不只是救人,也要適時放手,讓病人有尊嚴地走到生命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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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字: 安寧醫療李元簇臨終尊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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