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龍門客棧》老天不愛台灣吧

時報周刊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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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想寫齊柏林。但是,想想,算了。哀悼就好了。

訪問過他3回吧!最早的一次是10多年前。我們同年,講得上話。最近一次是他的《看見台灣》準備進入後製階段時,他有種孩子要出生前的焦慮。還有一種焦慮,是他感覺政治試圖逼他表態、效忠。

他的政治信仰、政治立場,我們心照不宣。用自己的方式真心關懷這塊受傷的土地就夠了。但他那種想抗拒政治染指的被騷擾感,愈來愈強烈。我很同情。但無能為力。如果今天他還在,我或許可以說:美國聯邦調查局長柯米都被逼效忠,不成,獨立職權的10年任期制都被政治活生生拔掉,一個齊柏林是擋不住的。

這種事,齊柏林不是頭一個遇到。只要一個人優游於政治之外,找到了一個讓人認同的視角和價值生活,成就了一種被認同的政治態度,這個人就很難逃於被迫表態。除了我之外,不可以有其他關懷台灣的方式。

這真是災難。和齊柏林的死,一樣,都是災難。政治很重要!但政治讓人討厭,是因為政治不允許有人擁有專業的社會聲望,卻不為我所用。

「愛台灣」的咒語之所以讓很多人厭煩,甚至困擾,因為它是只有一個答案的答卷。這種答卷比北京給蔡英文的答卷更誇張。尤其,當意識到有些人,愈來愈多人,只要靠著「愛台灣」3個字就能橫行於台灣,什麼法律、制度、理性、價值都得讓路,有位同受其擾的知名人士曾說過,看到愛台灣變成政治獵巫的通關密語,都不想愛了,台灣都不可愛了。

這個時候,齊柏林的作品就很療癒了。

我想肯定蔡英文總統。她拒絕特赦陳水扁。這不容易。因為她有特赦權,一個當下專屬她一人的特權。她上任第二天就放棄對「太陽花」的告訴,那是一種清楚的政治態度,變相的特赦。她到現在仍然不肯特赦陳水扁,也是一種政治態度。赦與不赦都是一種心證。心證阿扁有罪。

拒絕特赦,就是心證阿扁有罪。表示這個國家的良知和理智還沒有死透。沒有被愛台灣的咒語催眠,或催情。沒有被「一邊一國」完全綁架。蔡英文總統「出於綠,沒有變成墨綠」,在一個深綠政治構造裡,不特赦一個愛台灣集團的代表,其實不太容易。

齊柏林沒有喊過愛台灣,他在玉山之巔拍下的國旗旗海和原民孩子們的拍手歌,令人震撼。和言語煽情的陳水扁,到底誰才能通過「真心話大冒險」?

對不起,我還是談了齊柏林。

一直說會死的都沒死,不該死的卻死於非命。我確定一件事:老天是不愛台灣的。

(本專欄隔周刊登)

唐湘龍

53 年次,台大政治學碩士,資深新聞工作者。大陸種,台灣貨。溫柔敦厚,沉默寡言。文筆不好,卻愛寫。講話口吃,卻愛講。唐湘龍只是一不要臉,二不怕死。堅持當「永遠的反對黨」。誰掌權,誰就是唐湘龍的敵人。因此,唐湘龍一直跟少數站在一起,不只中年,還有點孤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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