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願看見的看見 水水台灣

時報周刊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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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6月,瞬間暴雨接續連綿雨,官員可以勘災畫大餅,人們可不能短暫有感就淡忘,生活周遭、旅行各地,美景中的環境危機,不僅齊柏林幫我們看見,每個人都能看見、都得關心!

基隆河第二次截彎取直的大佳河段,高灘地噴泉沖天、綠草如茵,單車道連結各水系。寬闊的水道建有大佳、美堤、錫口3座碼頭,水域卻始終靜悄悄,除了端午龍舟賽,曾經高達24萬人次搭乘的「藍色公路」,只要退潮就無法營運,奄奄一息。

現年77歲的漁夫周益,駕著機動舢板停靠台北市僅存的三腳渡碼頭,年輕時候靠著一艘小船捕魚,從手搖到機動,載貨養活一家人,基隆河、淡水河是他最熟悉的生活空間。

看著黝黑不時飄著異味的河道,周益說,跟他年輕時差太多了,早年還有煤礦的時候,河水也還不至於髒到這種程度,工業與家庭廢水、工程廢土,沒用的全往河裡倒,就算後來有做汙水處理,這條河已經救不回來了。

手工龍舟師傅「阿正師」說,埋了數不清的水泥塊說要鞏固河堤,載了廢土堆出高灘地、做腳踏車道,河道變窄了、變淺了,截彎取直看起來河面很寬,但流水減緩帶不走泥沙,淤積就越來越嚴重,有生之年,怕是看不到像國外河川行船的景象了。

海面上升免清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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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幼生長在社子島的宋旭曜,士林區永倫里的里長,從家族事業退休後,全心投入於社子文教基金會,從事文史、生態調查,出版刊物,無非就想讓家鄉脫離「台北化外之地」的命運。

宋旭曜說,以前河岸有渡頭,河裡有毛蟹,咸埔草長得高過人,可以拿來編蓆子、做繩子,淹水頂多到膝蓋。河道的改變,社子開始淹大水,堤防愈築愈高。

數十年的禁建,去過社子的人都會驚訝:這裡是台北市嗎?「我們的教育不要人們學習大禹治水,疏導不是防堵,但怎麼竟用高高的堤防圍起台北市?」,不知怎地,我突然想到那部電影《移動迷宮》。

談到河道需要疏濬清淤,「我幾度向官員反應,你知道他們怎麼回答嗎?」,他們說:「地球暖化、海平面升高,所以不需要清淤啦」。這是不是像老人家無奈的玩笑:「河水變髒也沒什麼不好,沒人敢下去,就不會再有人淹死了」。

經濟提振土地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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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61高架過了雲林台西,西側台灣海峽的金黃夕照,東側平野上一口口魚塭,或錯落、或密集地閃耀著粼粼光澤,從四湖、口湖綿延至嘉義東石、布袋,好一幅令人陶醉的畫面。

西南沿海一帶,先民把潟湖變良田,後來,老天爺把它收了回去。即將在農曆六月初七、初八(2017年是6月30日)於雲林口湖舉行的「牽水狀」祭典,就是悼念172年前那場淹沒村莊的浩劫傷痛。

民國70年代,沿海養殖漁業蓬勃興起,地表水不夠用,開始長期抽取地下水,土地普遍下陷,以口湖為例,台61以西平常看似乾枯,雨季時多半泡在水裡,有時長達幾個月,如「水漾森林」般的景色在外人看來詩意,卻是農民的痛。

西南沿海的地層下陷,從彰化以南直到屏東,人們可以把房屋地基不斷墊高,祖先的墳墓卻泡在水裡;往墾丁的路上仔細看,房門前多加一道擋水門,成了必備的設施,也可拐進佳冬,看看那道紀錄歷次水患高度的民宅「淹水牆」。

金磚猛投海岸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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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海岸的夕陽絕美,東海岸的海景無敵,但拍照時得謹慎避開堆置如山的消波塊,這是許多人共同的經驗。

根據內政部定義的「人工海岸線」估算,光台灣本島就有753.5公里,占了本島海岸線1319公里的57%,所謂「人工海岸」包括堤防、港口、消波塊、海埔地,以1塊20噸重的消波塊造價26,000元、吊放費2500元計算,每放1塊就得近3萬元,漁港、堤防的造價更以「億」為單位。

消波塊埋入沙中的畫面,隨處可見;大量興建漁港、防波堤與離岸防波堤,改變了海岸漂沙的平衡,海堤容易被破壞,再把消波塊丟下去。難以計算的經費,就這樣仍未停止地丟向大海,更糟的是,保護作用有限,卻加速海岸的後退流失。

台南的黃金海岸、頭城海水浴場消失無蹤,台東大武漁港以南的海岸每年退縮近9公尺,天晴時沿著海岸旅行,景色美極了,殊不知天氣一變,海浪直接上岸。大武鄉民形容,小時候捉迷藏的海岸林,現在應該是海底小丑魚的遊戲場。

水中軌道夠前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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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川上游廣建攔沙壩,擋不住水庫淤積的命運,沙土到不了海邊補充,沙岸不斷流失退縮;河流、水庫不進行清淤,飲用灌溉水恐難取得,卻又讓高堤包圍的城市泡在水裡。

諸如此類的現象,不勝枚舉,已然嚴重成國土安全的問題,多數人無感,政府單位仍各行其是、互推皮球。

都說政府財政困難,「前瞻計畫」預算一編8,800億,水環境部分占28.42%,軌道建設高達48.06%,數位、綠能僅5.22%、2.76%。台灣西部交通已非常便利,「水環境」牽動整座島嶼、攸關安危,竟遠不及軌道建設!

腦中突然浮現宮崎駿《神隱少女》那個「水上火車」的畫面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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