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堅叔瞭望台》不忘醫者初心

時報周刊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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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陣子,長庚急診醫師離職事件,引爆部分醫師串聯組「工會」,保障醫師不會因「cost down」,成為醫院管理者的祭品。7月初,隨同柯文哲市長到上海參加雙城論壇,會議裡,跟大陸分享國內社區醫療的發展及目前面臨的困境。

這幾年,因工作關係,有機會到大陸醫療機構參訪,深覺台灣醫療現在惟一可感到自豪的是人文關懷。大陸目前著重在醫療軍備競賽,硬體上超越台灣,醫療軟實力差台灣一大截。但以他們發展速度,不久的將來大陸醫療軟實力一定會超越台灣。

看到有些年輕世代醫師,不斷抱怨制度、爭取權益、計算工時、組工會、要求納入勞基法……,心中有許多感觸,想起以前在加護病房的一則小故事。一位多重外傷病人,晚上9點手術才結束,送到加護病房。我跟住院醫師、總醫師、實習醫師討論病患的後續照護。

因為病患狀況非常不穩,得隨時監測全身狀況,必須有人緊盯著監測系統,隨著病況變化調整藥物劑量。也就是說,病患醫囑是流動性,必須在短時間內做決策,跟住院醫師、總醫師討論完已晚上12點;他們看我從早上7點30分工作到凌晨,叫我先回家休息。

念頭一轉,心想還是留下來好了,萬一我一走,學生不小心睡著,怎麼辦?於是我叫他們去睡,我留守就好。就這樣,整個晚上站在病床邊,每隔幾分鐘調整監測系統數值,直到隔天早上10點多,患者病情穩定,才安心離開醫院。算算工時,那天上班時數是27小時,超過勞基法規定的工時。我心裡很清楚,如果當晚我回家的話,那位病人可能活不了!

我不反對醫師爭取勞動權,只是當醫師自詡為「勞工」時,是否能維持醫者的初衷,以病患權益為優先?這是值得深思的課題。之前曾跟一位日本醫師聊天,談及醫師納入勞基法議題,日本醫師也納入勞基法,但醫師並不在乎,因為他們自認為是民眾健康守護神,不是一般勞工。

可理解年輕世代醫師積極推動醫師納入勞基法的心情,無非是想爭取更好的勞動環境及條件,但在爭取自身權益的同時,醫師應思考病患跟權益之間孰輕孰重?如何做才不悖離醫者的初心,值得我們好好反省。

(本專欄隔周刊登)

黃勝堅

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,也是國內神經加護重症的權威,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很厲害,後來漸漸發現,真正厲害的是高科技在延長病患的生命。他認為醫師的天職不只是救人,也要適時放手,讓病人有尊嚴地走到生命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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