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堅叔瞭望台》我,拒絕卡在維生器裡

時報周刊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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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,我參加世界安寧日活動,觀賞了一部日本電影《神的病歷簿》,主要描述一位在日本長野擔任偏遠地區醫療的年輕醫生,在與病患相處的過程中,逐漸體驗醫療真義的溫馨感人故事。

看著電影裡醫師跟病患的對話、互動,讓我想起剛升上主治醫師時,也跟電影的男主角一樣,無法面對病患在自己手中死去,拚命想把病患從鬼門關搶救回來。

記得有一次,替一位病患進行急救,我跟同仁輪番上陣做心肺復甦術,重複做到滿頭大汗,病患仍然沒有任何動靜。此時,病患的妹妹走到我旁邊,拍拍我的肩說:「醫師您辛苦了,讓姊姊走吧!」聽到這句話,我內心充滿愧疚。

直到今天,每次想到這個案例,心中充滿感恩,謝謝她讓我上了一課,讓我明瞭每個人的死亡時間,老天早已安排好,並不是控制在醫護人員手裡,醫護人員能做的是預防無效醫療,讓病患好好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。

幾年前,我把「善終」觀念帶到金山,讓民眾了解,選擇拒絕治療,不代表放棄生命。醫師沒有給予侵入性治療,是不想讓他們在生命末期受苦,無法跟家人道謝、道愛、道歉、道別。

醫師能做的不只是救命,善終也是醫師的職責,讓病患有尊嚴地離開人世,是每位醫師必修的一門課。早年,臨床上,看到許多病患生命末期卡在機器上,動彈不得、無法言語,心中感觸相當深。

在《病人自主權利法》還沒通過前,我就跟家人說好,以後萬一發生意外,我不想做任何無效醫療。2016年該法正式通過,2019年將正式生效,我寫下4大主張:首先,不接受任何無效急救;其次,不想成為植物人;再者,生命末期不想卡在機器裡;最後,不接受任何器官捐贈,把器官留給年輕人用。

幾年前,我多次告訴家人:「生命末期,我拒絕各種儀器綑綁在我身上。」《病人自主權利法》通過後,我把想法寫下來,也讓醫護人員明瞭我的意願。

黃勝堅

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,也是國內神經加護重症的權威,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很厲害,後來漸漸發現,真正厲害的是高科技在延長病患的生命。他認為醫師的天職不只是救人,也要適時放手,讓病人有尊嚴地走到生命終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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